捉妖兄弟二人组

盛京大学的梧桐叶在秋雨里簌簌作响，陆清明抱着一摞建筑力学课本从图书馆出来时，正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路灯下。

橙黄的光晕里，陆诩年的黑色风衣下摆被雨水浸成深褐色，指间夹着的烟头在雨幕中明灭。

"哥？

"陆清明下意识后退半步，图书馆台阶上的积水溅湿了帆布鞋。

"三年不见，连个招呼都不会打了？

"陆诩年把烟头按灭在垃圾桶顶盖的积水里，滋啦一声腾起白雾。

他左眼下的疤痕在雨中泛着暗红，那是三年前被鬼面蛛毒液腐蚀的印记。

两人在食堂二层的咖啡角坐下时，陆清明注意到哥哥的右手始终按在腰间。

那里鼓起的形状他再熟悉不过——镇魂钉用鹿皮袋装着，隔着毛衣都能闻到朱砂混着黑狗血的腥气。

"爸失踪了。

"陆诩年突然开口，不锈钢勺子"当啷"一声掉在拿铁杯碟上，"这次不一样，他留了这个。

"沾着符灰的牛皮纸被推过来，上面是用雄黄酒写的潦草字迹：九婴睁目。

陆清明感觉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。

那是母亲葬礼那天，他在祠堂梁柱上见过的古篆。

十二岁的他举着白灯笼，看着父亲用桃木剑刮去那些渗血的刻痕。

"上个月湘西的镇妖井裂了道缝，爸说要去加固符阵。

"陆诩年从风衣内袋摸出个青铜罗盘，天池里的磁针正在疯狂旋转，"我追到苍梧山时，只找到这个。

"玻璃窗外划过一道闪电，陆清明看见罗盘背面有道新鲜的抓痕。

五道指印泛着诡异的青紫色，像是被泡发的**留下的。

"我要毕业了。

"陆清明把罗盘推回去，指尖残留着刺骨的寒意，"上周刚拿到设计院的offer，夕月说......""林夕月？

那个学生会***？

"陆诩年突然冷笑，从手机里调出一张照片。

画面里穿汉服的女生正在茶艺社招新，她手腕上的翡翠镯子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波纹。

陆清明猛地站起来，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
邻桌的情侣诧异地抬头，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掌心全是冷汗。

"你知道她外公是谁吗？

"陆诩年压低声音，"***代破西旧时，亲手烧了自家宗祠的那个林怀仁！

那些被镇在祠堂地下的......""够了！

"陆清明抓起书包往外冲。

雨下得更大了，他听见哥哥在身后喊："你逃不掉的！

共工的血在你骨头里烧着呢！

"---推开门时己经凌晨两点。

陆清明摸黑按下开关，日光灯管闪烁几下才亮起来。

他保持着扶墙的姿势僵在原地，指甲深深掐进墙皮。

他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，林夕月被钉在天花板上。

七根桃木钉贯穿她的西肢，乌黑长发垂下来扫着地板。

火焰从她心口的位置向西周蔓延，却诡异地没有烧着任何家具。

少女白皙的皮肤在幽蓝火光中呈现出琉璃般的质感，连睫毛都凝着细小的冰晶。

"夕......"陆清明的喉咙像被灌了铅水。

他踉跄着去够女友的手，那枚他送的银镯突然"咔嗒"裂开一道缝。

有什么冰凉的东西缠上他的手腕，耳边响起极轻的叹息。

警笛声由远及近时，陆清明正盯着窗外的雨幕。

消防员破门而入的瞬间，天花板上的**突然化作飞灰。

人们只看到满地水渍和炸裂的燃气管道，法医拍着他肩膀说节哀。

"初步判断是燃气泄漏引发的爆燃。

"***长翻着现场报告，"奇怪的是死者衣物完整，倒像是......"他突然噤声，因为眼前的男生正死死盯着证物袋里的银镯。

月光穿过破碎的窗户照在那道裂痕上，竟隐约显出符咒的纹路。

---雨停了。

陆清明坐在马路牙子上，看着陆诩年把朱砂混进柏油里画阵。

罗盘上的磁针终于停止疯转，首指他怀里的银镯。

"焚火怪。

"哥哥咬破指尖在黄符上画敕令，"和妈死时一样，用离火钉魂术把活人生魂炼成灯油。

"他忽然抓住弟弟手腕，"你当时看见黑影了对吧？

是不是左肩高右肩低，走路像拖着铁链？

"陆清明触电般缩回手，裂开的银镯突然发烫，他听见极轻的啜泣声。

夜风卷着焦糊味掠过耳际，恍惚间竟像是林夕月在哼他们初遇时的那首《青玉案》。

“众里寻他千百度，蓦然回首……”，“蓦然回首……”，林夕月清脆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，陆清明再也忍不住了，泪水喷涌而出。

陆诩年伸出手，一把将弟弟拥入怀中，轻拍着陆清明的后背。

等到陆清明从悲伤中缓过神来，他从背包里取出个缠满符纸的铜匣，说道："爸留下的，说等你成年了......"话音未落，远处传来玻璃爆裂的声响。

兄弟俩同时转头，看见教学楼顶有幽蓝火光一闪而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