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缺！

陆尘蜷缩在破庙残垣，里出的呵白气在睫眉结霜。

他盯着手中那截从剑冢外围挖出的铁片——三寸长的刃口布满褐斑，在月光下像条冻僵的蜈蚣。

这是他在玄剑阁山门前徘徊七日唯一的收获。

"总比柴刀强。

"少年喃喃自语，铁片划过面前冻硬的窝头。

碎屑簌簌落下时，他突然僵住。

刃口沾着的雪沫竟泛出诡*的紫光，那光芒顺着昨夜试剑留下的伤口，蛇一般钻进了他的血脉。

剧痛如烈火焚身。

陆尘踉跄撞向斑驳的泥塑神像，恍惚看见铁片上的锈迹正在剥落。

那些锈斑坠地竟发出金玉之声，而掌心传来脉搏般的跳动——仿佛他握着的不是死物，而是某个沉睡千年的心脏。

破庙门轴突然发出哀鸣。

寒风卷着雪粒子灌进来，同时涌入的还有浓重的血腥味。

陆尘本能地滚到供桌下，透过裂缝看见三个黑影踏雪而来。

为首者腰间悬着的青铜铃铛叮当作响，每声都让他太阳穴突突首跳。

"确定是这儿？

"说话人嗓音沙哑如磨砂，"那小子身上真有太虚...""嘘！

"同伴突然按住剑柄。

陆尘这才发现，自己手中的铁片正发出幽幽清鸣，像在回应什么。

他惊恐地看着铁片不受控制地翻转，刃口首指自己咽喉——"叮！

"银光闪过，铁片被一枚菱花镖击偏。

陆尘抬头看见横梁上蹲着个雪色身影，宽大的素白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
那人轻巧地翻身落下，九条狐尾虚影在身后一闪而逝。

"跑！

"来者拽起他就往庙后冲。

陆尘被拖得几乎离地，余光瞥见三道剑光劈碎他们方才站立处。

身后传来气急败坏的咒骂："青丘余孽！

"暴雪突然变得稠密如雾。

白衣人带着他在雪幕中疾行，每步落下都有冰莲虚影绽放。

当陆尘第三次被凸起的树根绊倒时，对方终于停下。

素手掀开兜帽，露出张欺霜赛雪的脸——眉间一点朱砂似血，金棕色的竖瞳在暗夜里熠熠生辉。

"玄剑阁明日收徒。

"少女甩给他一块玉牌，"带着这个，他们自会..."话音戛然而止。

她猛地将陆尘扑倒，七条实质化的狐尾如屏风展开。

下一秒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，陆尘看见无数幽蓝剑影从他们头顶掠过，将整片杉林削成漫天木屑。

少女咳着血撑起身子："听着，这铁片是太虚剑君的..."大地突然震颤。

远处剑冢方向升起漆黑光柱，隐约可见万千剑影在其中哀鸣。

少女脸色骤变，突然咬破指尖点在陆尘眉心。

炽痛中，他听见缥缈的吟唱声自九霄传来，仿佛有看不见的手正把某种古老印记烙进他魂魄。

"现在，你我性命相连了。

"少女擦去唇边血迹，身后浮现出巨大的狐首法相，"记住，我叫白璃。

"雪更大了。

陆尘昏过去前最后看到的，是白璃袖中飞出的十二道符箓，它们在夜空中燃成青火组成的卦象——坎为水，艮为山，正是玄剑阁山门前的两仪阵眼。